【澄凌】风雪夜归人(下)

江家的大宅子里正忙的热火朝天,老妈子小伙子小丫鬟们都张罗着贴喜字,挂灯笼,洗刷打扫以及各种各样的琐碎事宜。
江澄和那位虞大小姐的喜帖已经发遍了云梦各处,邀着许多人明天都来参加这场声势浩大的宴席。就算是远在兰陵的蓝涣和金光瑶,也被请过来了。
金凌看着许多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都来为他舅舅道贺,欢声笑语齐聚一堂,只觉心中酸楚,却还是扬起一张笑脸来接待客人。
“许久未见,阿凌竟懂事成这样了!”金光瑶笑着接过金凌端给他的一碗茶,浅抿一口,然后用手比了比眼前少年的身高,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嗯?怎么不开心呀,跟小叔叔说说?”
金凌平静道:“没有。”可他脸上的笑容就算伪装地再好,能瞒得过金光瑶么?
青瓷茶碗贴着白皙的指尖递向蓝涣手边,被稳稳接住。金光瑶眼角里织出了点糖丝儿,又藏起来,只低声道:“涣,我去跟阿凌单独聊一会儿,先走了。”
“好,等着。”分明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,却被念出了万般柔情,两人四目相对不过片刻。
“去哪儿?”金凌被人抓着手臂往外走,金光瑶的力气还不小,少年只能乖乖跟着一起。
本来金凌心脏处是有什么东西乱作一团堵得慌,可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步时,在一个抬眼之间,江澄与他擦肩而过后,便尽数分崩离析,空掉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金光瑶带着他到了一座桥上。这里四面皆是山,无人打扰分外寂寥;桥下是江水潺流,澄明如镜,天地间的光和影都无所遁形地映了上去。
金光瑶在桥面上坐下来,脱了鞋袜,将小腿伸过栏杆外,浸入沁凉的水中,悠然之态尽显。
“还站在那儿干什么?我带你出来可不是为了给你添堵的。”他转过头对金凌说,一边继续晃荡着小腿,带起一连串清脆的哗啦哗啦。
金凌还是不言不语,跟金光瑶一样地坐下来,冰冷的水令他稍微抛去了些沉重,一点点静下心来。
叔侄俩也没聊起一句话来,就这样与身边的山水一同寂静。
“他不要我了。”
金光瑶一惊,还没来得及接上身旁少年这么一句话,又突然看见水面漾开了一圈涟漪,向源头一看,心下了然。
断了线的一颗颗泪珠子从眼眶里滑落下来,都不听金凌的话,争相跳跃进水里。少年慌忙在脸上抹了一把,或许是觉得丢脸极了,手也没放下来,就一直遮着眼睛。
“想哭就全部哭出来吧,哭完就不难过了。我知道,阿凌早就长大了,可在小叔叔眼里还是跟小时候一样,怎么委屈成这样还要忍着?”金光瑶本没料到是这种事,但也没有多问。
金凌紧绷着的手渐渐放松,整个人轻飘飘的往身后桥面一倒,放任所有的眼泪都流出来,很快就把整只手也糊满了,令人不爽。所以他干脆把手彻底拿开,露出一双红透的眼睛,也不管会不会被人看见了。
金凌哭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,好似他的意识已离开身体,在广阔山水间不知方向地游荡了许久,最终落回原处。而这时,他的视线清晰起来,满目皆是天空的蓝,云朵的白,那些泪珠子早就没了。
“两个男子在一起,本就是错。”金凌抽噎道,“而我和舅舅这样违背伦常,更是错上加错。”
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久很久了,再继续下去,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“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,怕迟早会遭报应,怕有一天我们的关系被人发现,怕像我见过很多次的红卫兵抄别人家一样,把我们押上批斗大会,要我眼睁睁看着他受尽耻辱。我不怕死,可是我怕他死了。”
“好像是去年的12月吧,我和蓝思追他们刚下了学,就看到一大群的红卫兵押着两个男人游街示众……最后,在批斗大会上,那两个人,并排跪着,重重地把头磕了下去,就再也没抬起来。我……我听到了,很清楚地听到了……‘一拜天地’这四个字。”
“那个时候我才明白,一直压在我心里的病是因为什么。怪不得让我那样疼,却又找不到办法摸清它。”
……等到没什么可说也不愿说的时候,金凌止住话语,将视线移到金光瑶的位置,却没看到人在。
一个人待着其实真的挺好,金凌闭着眼睛想到。俊秀的少年安安静静躺在桥面上,与四周环境共同构成一幅绝美的山水画,让人不忍去触碰。
天上云卷云舒将时间缓缓流过,一阵哒哒的脚步声愈来愈近,然后停下。有人俯下身来,慢慢凑近少年的嘴唇。
“唔!”金凌不设防地被不知哪儿来的登徒子这样轻薄,睁开双眼正要打人——却看到是江澄在吻他。
这样温柔的吻,是经年不遇,如白羽盈盈扫,似风儿轻轻撞。于是少年揽过来人脖颈,轻启牙关,邀他一起成就这山水画里最情深的一笔。纵然万劫不复,也愿一晌贪欢。
“怎么哭了?”江澄吻去金凌眼角的一颗泪珠,将怀里的身子抱得更紧了些。
“舅舅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?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什么?”江澄这一问,金凌反倒不肯答了,抬起手来道:“带我回家。”
江澄牵着金凌的手,一格格踏过桥上铺的木板,往家的方向走,路好像不是太漫长。
江家门口挂着大红的灯笼,来凑热闹的人大部分都散了,江澄和金凌牵着的手还没松开,直接跨进门内的大院子,里面等着的若干人都高兴道他们可算是回来了!
“江先生还不赶紧去把新郎装换上?眼看这天色都接近傍晚了,眉山可远着呢~”
听到这句催促,江澄不悦地皱了皱眉,却还是回了一声“好”,又有人急着要他来检查各项事情以免出差错,琐碎不断,金凌也说了一句什么,便挣开江澄的手,越走越远。
江澄的脸色更是铁青,把一大堆事处理完,总算没人再敢说什么,一片寂静无声。他本来是要往自己卧房那边走的,走到半路,还是放不下心来,改道去了另一个方向。
把门一推,撞入眼中的是一大片红色,江澄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,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,这是金凌的卧室没错。
左右两面墙附近分别立着一座木架,架子上每一层都摆满了十多盏点燃的红蜡烛,将整个室内照得通明。
点点烛火轻摇,如梦如幻,最尽头的红绡帐里只金凌一人孤坐,让人的心都疼了起来。江澄像是被那鲜红的嫁衣摄了魂一样,眼珠子都不转,直盯着人看。
“看什么看?闭眼!”
这颇为凌厉的一声让江澄回过神来,视线往别处一偏,不自然地咳嗽了几下,才镇定道:“阿凌,你这身嫁衣真好看……是为我穿的吗?”
金凌低下头来,随心意流转,给了他一个回答:“是。”
江澄明知道自己要娶别人,决定做个了断,可是当他很久都没看到金凌时,就慌了。在找人的同时,江澄心中也徘徊着一个念头。
此时此刻,这个念头彻底确定,江澄在金凌身边坐下,问道:“舅舅给你的戒指还在吗?”
“我又没扔掉。”金凌起身,干脆坐在江澄腿上,一指头戳住他下巴,“自己找!”
然后江澄就真的很听话了,将金凌衣裳往下一扯,露出一大片雪白诱人的肌肤,人家慌忙去拉,他还无耻地调戏几句:“装什么装?小狐狸精……不就是想让我摸你?”
“闭嘴!”金凌涨红着脸任由江澄一遍遍抚弄自己的身子,微微喘气,“你别磨磨蹭蹭的了,快把我要了吧……”
江澄手指上勾着一根红线慢慢扯出来,在金凌后颈解开系带,果然是串着他的戒指。
金凌突然笑起来,说:“你帮我戴上吧,舅舅。”
“今晚怎么这么乖?”江澄在少年无名指上戴好戒指,一寸寸褪下他的大红嫁衣,正是情浓之时,四周的温度也升高,怎能不迷乱?
那身衣裳半遮半掩地为金凌添上几分妩媚的风情,他脸颊绯红,似是醉了一样,在江澄耳边切切唤道:“夫君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?”江澄深吸一口气,将那只乱动的手按住,“再叫一句,你要什么都给你。”
“夫君……”金凌眼眶微红地又唤了一声,被江澄深情吻住,将如愿让今晚成为最后一场抵死缠绵,所以他格外主动,献祭般引诱着男人来疯狂占有自己的身体。
两张嘴唇气喘吁吁地分开,牵出一条银丝,金凌从江澄腿上下来,站立在床边,居高临下的予他一笑,将身上红衣脱了个干净,任其散落在地上。
“阿凌……”江澄从未见过这样的金凌,美得惊心动魄,却又带着一种决然。
“好看吗?”金凌猛地伸手将人推倒在床,双腿分开跨坐在江澄身上,低头与之对视,“我好看吗?”
江澄咽了咽口水,自然是点头,更想翻身起来把金凌压在床上尽情疼爱,下身早就硬的发疼,又怎么耐得住春色撩拨?
“别动,我自己来……你只管躺着好好享受就行。”金凌利索的解开江澄上衣一排扣子,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,偷偷跟自己的对比了下,不免嫉妒;索性继续把裤子也解开,将那根又粗又硬的肉棒握在手中,上下撸动起来。
江澄下身被细嫩的掌心和手指这样侍弄,呼吸越发粗重,随着少年灵巧地变换花样而时不时闷哼几声。
金凌的手心越来越烫,觉得也差不多了,扶着紫红狰狞的阳物,对准臀缝内的穴口,一点点挤进去。
“唔……嗯~”金凌脸上冒出一层薄汗,咬唇将肉棒慢慢插入,每进一寸,便忍不住喘一声,不是特别疼,但还是有些难受。
“嘶……阿凌,别夹那么紧……”江澄也很难受,虽然他的乖宝自己动是很不错,但是一边勾引得他欲火焚身一边又不给他个痛快,实在是难熬。
“嗯……谁叫你这根东西,这么大……呜呜,讨厌死了……嗯啊——”
金凌谷道里被撑得又热又涨,含泪一看,还剩一小半露在外面,便用力往下一坐吃到了底,发出一声绵长的娇吟,略微失神地捂着肚子,轻轻喘气。
“呃!”江澄被这一下刺激的好不舒服,这个姿势又入的极深,下身被暖滑小穴无微不至地包裹住,一吸一吮,这样的快感让阳物又涨大一圈,惹得金凌两道眉毛拧起,嗔怨地瞪他几眼,开始动作起来。
“啊~嗯嗯……”金凌双手撑着江澄的腹部,抬起屁股将那根火热的阳物缓缓抽出至一半,又重重坐下去,“啪”的一声将它死死咬住,脆弱的内壁被磨得发疼,可是也好舒服……
“阿凌,乖……嗯……疼不疼?”江澄扶着少年纤细的腰身,看他动作一上来就这么激烈,怕他伤到自己。
“不,不是……”金凌满脸潮红喘着气道,“我就喜欢……你把我弄疼,啊!”
江澄突然挺腰往上一顶,将少年插的一声尖叫,穴里一阵抽搐,看来是戳到芯子上了。
“你不让舅舅动,又怎么让你舒服,嗯?”江澄眼睛里散发出危险的信息,十指掐住两团软肉,肆意揉捏亵玩。
金凌委屈地抚弄早就挺得笔直的小金凌,体内的快感似一丝电流,传遍四肢百骸,江澄抓着他的屁股次次往敏感点撞,有时还浅浅磨着那小点,故意作弄他。
“痒……”金凌尽心安慰着自身性器,这边是舒服了,可是里面也想吃,“用力肏我嘛……舅舅,啊~夫君!”
江澄被这一声“夫君”叫得骨头都酥了,再不忍耐,狠狠一肏!
“啊,啊啊——用力……好舒服,嗯~”
金凌泪眼朦胧地望着江澄发了狠地往小穴里冲撞,心中想着这就够了,再没有这样的人能把他当大小姐一样宠着了。
在身体剧烈颠动的时候,他伸出戴着戒指的那只手,抚上江澄的脸,仔细描摹着这个人的眉眼。
他就是我的命,金凌心想。
帐中淫靡水声啪啪不断,动情激喘娇吟欲止不休,今夜烛影摇红。
“阿凌,我带你走,管他们怎么说呢……”江澄吻着怀里少年及肩乌发,“去哪儿都行,我会护着你。”
“嗯。”金凌声音软绵绵地应他,将手指跟江澄的绞在一起,“那你跟外面等着的那么多人都说好了吗?”
“还没来得及说,就先跑到你这儿来了。”
“快去,把事情说个清楚,我才不要和你这样偷偷摸摸地私奔……”金凌阖眸道,“就算被人戳脊梁骨,我也得和你一起。”
江澄将被子给金凌盖好,下床穿了衣服,走之前笑着说:“乖乖等舅舅回来接你,好不好?”
“好啊。”金凌同样笑着回答。
门关上后,少年撑起酸软的身子,慢慢将那身大红嫁衣重新穿整齐,赤着脚踩在地上,一步步走向满架红烛。
烛火尚未燃尽,被木架上的机关一个个按顺序推下坠落,点着了这一室的绛罗。
火焰快速蔓延整个空间,浓烟滚滚,将墙壁和房梁都熏得漆黑,那身鲜红的嫁衣被大火吞噬殆尽,而从外面闯进来的撕心裂肺的吼叫,对一捧尘埃来说,是无感觉的。
这火烧的太大了,江澄被伤了好几处,忍着剧痛到处找他的阿凌,直到外面忙碌的人把火都浇灭了,江澄找到的也只是那枚镶紫晶石的银戒。
所有人都是第一次,看见了江澄在哭。
江家的那场大火,一提出来,都令人不得不唏嘘哀叹。
天气渐凉,茶馆里还是有许多客人,听着说书先生重重一拍醒木,将故事娓娓道来……
时代更迭过后,那些陈旧岁月,最终会被遗忘,没人记得。
又一个寒冷的冬天来临,人行道两侧的白桦树枝条上裹满了雪,超市门口稀疏进出几人,各自提着一袋子东西,一边呵手一边加快脚步,急着回家。
这个时候正是人们的下班时间,咖啡厅里的服务员在布置着换季装饰,花店老板娘哼着小曲儿打理好一枝枝花束。
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,江澄合上笔记本电脑,揉了揉眉心,准备下班。
一旁的秘书整理着文件,见江总拿出手机在打电话,识趣地说去上厕所,然后快速退了出去。
“嗯,我很快回去。”
电话那头的金凌挂断后,郁闷地抱着仙子继续独守空房。
“你是不是又胖了啊?”金凌掂了掂这哈士奇的分量,叹了口气。
天色很快就黑了,街上的霓虹灯流光溢彩,照亮回家的路,不过——此时飘着大朵大朵雪花,冷风又跟冰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实在是不好过。
厚厚的积雪把马路堵住了,所以江澄只好迎着夜色里的风和雪,步行回家。
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,江澄终于到了家门口,发现仙子在门外冻得瑟瑟发抖,心疼一秒后,按下门铃等着金凌给他开门。
“嗷呜……”仙子可怜极了,对着江澄嗷了一声。
门一开,只见金凌气鼓鼓的样子,看见江澄更是冷哼:“你还知道回来!”
“呃……我已经很快了,是因为……”江澄准备解释。
“还不滚进来?”金凌注意到舅舅一身的雪,说完便转身去把客厅里的暖气打开。
仙子高高兴兴跟着江澄一起回到了温暖的家里。
江澄抱着金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怀里的人正吃着草莓味pocky,看见仙子凑过来抱大腿,翻白眼骂道:“仙子你变了,以前你没有这么不要脸的,把我的牛肉干偷吃光了还这么得意是吧?”
江澄的眼神也威胁着这只单身狗快回它的狗窝去,不要在这里破坏他们的二人空间。
可是仙子也是很傲娇的,它就偏不走,结果被闪瞎了眼。
两人黏黏腻腻地把一盒pocky都吃完了,然后江澄直接抱人上楼,往床上一扔就开干。
窗户外的雪点点落下,等明早起来,又是千树万树梨花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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