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曦瑶】牡丹旗袍

【01】

“思诗轩”这个名字,可能没有谁没听说过。这可是整个地界最繁华的销金窟,大部分有钱人都喜欢在这儿享受。开阔的舞台,闪耀的灯光,馥郁的美酒,以及千娇百媚的各色舞女,都让人甘愿就此沉沦其中,被罂粟蛊惑。
明面上是“雅俗共赏”的歌舞厅,社会上层人士的交流地。可暗地里,大老板把钱那么一抛,揽走一个腰肢款款的美人,走进高级客房,门一关,不可能有不识相的进来打扰。黑帮老大明目张胆的交出几箱银洋,换来等价枪火。
这么一个危险诱人的地方,却有惊无险的经营到现在。那是因为,在它背后撑腰的,是金鳞台。
金鳞台的主人,可是鼎鼎有名的金光善。
流连花丛无数,偶遇烟花才女孟诗,却不想那孟诗珠胎暗结,金光善遮遮掩掩的承诺给人正名,却是从此远走高飞,只在暗地里支持孟诗所在的思诗轩,十几年了也不露面。
如今的孟诗,被时光磨去了重彩。她只是一个想保护自己孩子长大的母亲,又有谁还记得她呢?
今日的思诗轩,有贵客来包场,场外四周已经围满了保镖,大厅里忙碌的准备着,要表演节目的舞女正在房里化妆。
两辆绿皮汽车缓缓驶来,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口停下。
温若寒先从车里走下来,蓝曦臣随后。
只见两人均为黑色西装,风度翩翩,气度不凡。只是蓝曦臣到底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,气势比不上久经商场的温若寒。
“听说蓝大少爷年少有为,温某今日一见,果真如此。”
温若寒邀请蓝曦臣一同坐在贵宾席上,欣赏着台上的歌舞。
“客气,论经验我还是比不上前辈您。”蓝曦臣优雅的端起一杯清茶抿了一口,脸上带着有礼貌的笑容。
其他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表演,时不时有几声不知名的口哨声。

【02】

“蓝大少爷不喜欢看她们?感觉你很无聊。”
温若寒倒是看的有兴致,他也很快注意到了蓝曦臣的反应。
蓝曦臣只是笑,没有表达出喜欢看,也没有表示不喜欢。
“你们几个,跟老板娘说一下。”
温若寒叫了几个下属,他们正看的高兴,也只好服从命令。
“咳咳……”床上的生病的女人咳嗽着,她旁边坐着一个纤弱少年,正在吹凉手里的药汤。
“娘,吃了药就好了,再睡一觉。有阿瑶在,老板娘不会要你做什么的。”
孟瑶笑的乖巧,跟孟诗又说了几件开心事,等她睡下后,收拾了碗。
刚才老板娘来了一趟,说是今天来的贵客指明要几个院里最好的女子去陪酒。
孟诗可算是名气一直很好的,只是人病恹恹的,老板娘分明是赶鸭子上架。
“姨,你也知道我娘病了。能不能让我替她去?至少以前也没有客人赶我走的。”
孟瑶低声下气的求着,用了以前经常用的老法子。
老板娘以前本来也不想让孟瑶一个男娃娃去,可试了几次后,发现客人都对孟瑶挺满意的,也就答应了。
“孟瑶啊,今天来的可是贵客,你给我注意点儿,知不知道!”
“是,是。谢谢姨!”
孟瑶万分感谢,终于送走了来找她娘的麻烦。
同时心里也会害怕,若是碰上了正常的人还好,如果碰上了那种男女不忌的色鬼,他一个十来岁的弱质少年如何抵抗?
第一次替孟诗陪客的时候,就有人对他那样看。
那目光非常露骨,像是要把他衣服扒光一样,还好那人不至于做出什么,只是被他一张清纯的脸给迷住了。
还有一次就有点危险了。客人在他起身倒酒的时候,用力在腰臀处捏了几把,把他给吓坏了。
孟瑶安安心,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这里的女子都统一穿的衣服——旗袍。
换上后,可不就像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小美人儿?

【03】

大厅里,温若寒和蓝曦臣早已离场,来到了独立的高档房间。
里面,早就站好了一排美人,或是楚楚可怜,或是高贵优雅,或是大家闺秀,或是小家碧玉。
她们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,自然站的安稳。
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怕人,头低着,看不见脸,穿着一身金色旗袍,那便是混入其中的孟瑶。
温若寒眼神颇有意味的看着她们,一个个看过去,当中的孟瑶很是显眼。
“蓝大少爷,你看,那个个子矮些的怎么样?”
温若寒是主,蓝曦臣是客,所以当然要让蓝曦臣先。
皮鞋“哒哒”的声音走近,孟瑶有些紧张起来,他偷偷看着蓝曦臣走向他,莫名觉得这人有些熟悉。
“你可以抬起头来吗?不用怕我。”蓝曦臣身上始终带着让人舒服的温柔气息。
蓝曦臣站在孟瑶面前,不像别人用不礼貌的眼光看他,只是想看清楚他这个人而已。
于是,孟瑶抬起头来,天生细细弯弯的柳叶眉,一双桃花眼,继承了孟诗的五官特点,却不显得懦弱,而是有一股男性均有的英气。
而他身上的旗袍,也看起来不普通。明亮的金色衬的人活泛了许多,上头绣的是白牡丹,其中用金线巧妙的又勾勒了一层轮廓,连那吐丝的花蕊也是金色。这种牡丹叫金星雪浪,是种名贵的花。
孟诗曾经是头牌,像这种档次的旗袍应有尽有,可惜现在只能收在柜子里了。
“唯有牡丹真国色。”
蓝曦臣心里这么想着,不小心脱口而出。孟瑶也是读了点书的,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脸颊漫起了红色。
“对不起,我……不是在取笑你。”
蓝曦臣自知失了礼数,反应过来给人道歉。
“哎呀,阿瑶这分明是害羞了吗,蓝大少爷你看不出来?”旁边穿着一身红衣的女子打趣道,眼睛意有所指的看着他俩。
“呵呵,既然蓝大少爷满意,那就他吧!”温若寒揽过了那红衣女子,也是高兴的走出去,连带着一群随从,和剩下的一排女人,通通走了出去。

【04】

转眼间,屋里只剩下蓝曦臣和孟瑶两个人。
孟瑶还是直愣愣的站着,安静的氛围让他更紧张了些。
看温若寒他们都走了,蓝曦臣似是松了口气,看起来格外客气的商业笑容也缓和了些。
“我们坐下来吧。”
孟瑶就听他的话坐下来,对面就是蓝曦臣。
在他决定之后,老板娘才告诉他,今天必须要真正的伺候客人一次,也就是……跟人上床。
当时孟瑶反悔也来不及了,他只能期盼能有奇迹发生。
所以,当他看见是蓝曦臣这么一个彬彬有礼的人时,他突然觉得,不会有事了,就算把第一次给了他,也没关系的。
咬了咬牙,孟瑶又站起来,走到蓝曦臣面前。
“先生……我,我不是女的。”
“我知道,他们走后,我就看出来了。”
蓝曦臣有些惊讶,这人自己就说了实话。
“那,请您不要嫌弃我……您想做什么,都可以。”
孟瑶手指颤颤巍巍的解开盘扣,一颗一颗,露出少年白皙的皮肤。
“等等,我不是要这样,你误会了。”
蓝曦臣也急得站起来,替孟瑶掩住大开的领口。
少年的眼睛无辜而又悲伤,看蓝曦臣这样护着他,又透露出一丝安心。
“坐到我旁边来,我不做什么,跟你聊天好不好?”
“嗯。”
两人又坐下,孟瑶有些开心,已经很久没人跟他聊天了,平时有什么事只能憋在心里。
“我叫蓝涣,字曦臣。所以,不用叫我先生,我有名字的。”
“孟瑶。”
原来,他人长得好,名字也起的好,一听就知道是文雅之人。孟瑶心里想着,对蓝曦臣的好感又多了几分。
“我叫你阿瑶吧。阿瑶,我猜,你不喜欢待在这儿吧,为什么不想办法出去呢?”
“我娘就是这儿的人,我是她偷偷生下来的,说出去也是别人的笑话。我娘在这儿,我又怎么可能抛下她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孟瑶相信他这个人,想说什么便都说了出来。

【05】

孟瑶从小就让人欺负,什么难听的话都听过,孟诗常年卧病在床,不知道孟瑶一个小孩子是怎样忍过来的,那些人要他做些脏活累活,他都笑吟吟的做了,让人十分满意。
孟瑶总是一张讨好人的笑脸,打不还手骂不还口,一般不会有人故意找他和孟诗的麻烦。
怪只怪他那张惹人注意的脸,许多人都喜欢占他的便宜,能保持一副清白的身子到现在也是不容易。
所以他也会怕,平时的软性子都是装出来的,谁被欺负了还能真心笑出来呢?
说着说着,孟瑶眼睛一酸,强忍着眼泪,不知不觉,他已经说了这么久了。
“抱歉,都是我一个人在说,本来是要陪你聊天的……”
“阿瑶,对我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,不怕我?”
“可是,你不是坏人啊……”
“呵呵,想不想听听我的?”
“好!”
墙上的钟显示的是十二点,两人不知不觉的就聊了两三个小时。
桌上有瓜子点心,芬芳茶水,两人一见如故,也不管是娼妓之子,还是军门大少。或许两人早就应该遇见的,还好,为时不晚。
因为孟瑶是男子,而且身量不大。蓝曦臣想着两人睡在一起也可以,而且屋里只有一张床。
只是,孟瑶身上穿的是有些暴露的旗袍,随随便便就能碰到裸露的大腿,难免会起些正常反应。
小床上还是有些挤,孟瑶睡觉的时候又喜欢动来动去,在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,觉得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抵着他,很不舒服。
蓝曦臣无奈的看着孟瑶睡得正香,自己睡不着,可都是因为孟瑶不安分的蹭他,还每次都正好碰上了那处。
“真是拿你没办法……”
叹了一口气,将孟瑶乱动的身子抱住,这才渐渐睡去。
这就是蓝曦臣和孟瑶的第一次认识,虽然比不上佳人才子的灯火阑珊,却也是年少风花雪月一场。
后来,蓝曦臣作为长子要做的事越来越多,在他百忙之中,总是会抽空来思诗轩。
他怕他不来,孟瑶又得去伺候别人,要是受欺负了,也没个人能帮他。

【06】

蓝家大少爷总是去这样一个烟花之地,肯定是有人看不惯的。
“曦臣啊,你年纪也不小了。有些事还是得收敛着点。”
“是啊是啊,不要与什么不清不白的人交往。”
“你以后,可是要继承大业的!”
蓝曦臣头痛的对着这些家里几个年纪大的长辈,一个一个的答应下来,才把他们打发走。
思诗轩的客房里,孟瑶正坐在浴桶里洗澡。
热水浇在身上,舒服极了,将整个人都熏得红红的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脚步声传来,孟瑶觉得身后好像有个影子。
“来了?”
孟瑶知道是谁,轻笑一声,继续洗着,水声撩人。
洗浴后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懒散,他还是穿着那一身牡丹旗袍,柔若无骨的坐在蓝曦臣腿上,脑袋低低的靠着人胸膛。
“涣哥哥……”
“阿瑶,别动,让我抱一会。”
蓝曦臣想,若是一直这样只和他的阿瑶在一起就好了,不用去管那些利益冲突,不用去管那些人心变化,不用去管那些宗族事务。
孟诗躺在床上,眼神虚渺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。
“娘,我们是真心在一起的,你答应我们好不好?”
孟瑶和蓝曦臣一起跪着,双手紧握,代表着坚决的立场。
“你们的身份是天壤之别,咳咳……蓝家那种名门望族怎会容得下你……阿瑶,听娘的话,越是富贵的人越是不可靠……”孟诗又回忆起当初的伤痛,“你不要步了娘的后尘,现在他是喜欢你。那以后呢?等他娶妻生子后,你又有何处可去?”
蓝曦臣知道,孟诗说的都是对的,可他又怎么会屈服于家族?
“我蓝涣,今生只认定孟瑶一人,绝不娶妻生子!”
“涣哥哥!”
蓝曦臣抓紧孟瑶的手,放到自己的左胸口,对他说着并不擅长的情话:“阿瑶,你就在我心里,哪儿也跑不了。从现在开始,蓝涣就是孟瑶的家,蓝涣不会让孟瑶无处可去,不会丢下孟瑶,更不会让别人伤害孟瑶。”
“阿姨,你放心。我自己不想做的事,谁也逼不了我。我的抹额只会给阿瑶,我会照顾他一辈子,请相信我。”
孟诗看着两人是一样的倔强,不知道该不该答应,许久,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先起来吧,阿瑶,过来陪娘说会话。”
“好,涣哥哥,你先出去吧。”
孟瑶知道自己的娘肯定是准备答应了,知母莫若子,心情终于好起来,对蓝曦臣放心的说。
孟诗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,从暗格里拿出一件东西。
孟瑶觉得有些熟悉,这件旗袍跟他经常穿给蓝曦臣看的那件有点像,只不过样式没那么精致,料子也有些老旧。
“阿瑶,娘给你讲个故事吧……”孟诗用手摩挲着那件旗袍,讲着心里尘封已久的往事。
他对她说,她穿牡丹旗袍最好看,正好他家里就种了很多牡丹花。
他对她说,金星雪浪穿在身上更是好看,每次来,都会送她绣着金蕊白牡丹的那一件。
他对她说,他是第一次为女子付出这么多,只为讨人开心。
他对她说……

【07】

蓝曦臣从思诗轩光明正大的赎了一人回来,这事很快就传遍了。
蓝启仁和那些长辈知道后,一个个的都气坏了,可还能怎么办?
“别打了,别打了。我也应该一起的……呜呜……”
蓝氏祠堂内,孟瑶被人压在那儿,眼睁睁看着蓝曦臣挨了一鞭又一鞭,背上血肉淋漓。
他第一次哭的这么厉害,用了最大的力气挣开他们,扑在蓝曦臣身上,眼睛都被泪水模糊了。
“阿瑶!”蓝曦臣赶紧将被打了几鞭的孟瑶抱在怀里,看他哭的伤心欲绝,心都被他揪了起来。
“呜呜……呃……肯定疼死了,涣哥哥……”孟瑶被蓝曦臣紧紧护着,恨不能替他全部受了。
“叔父,大哥已经得到惩罚了,停下吧。”
地上的两人浴血相拥,蓝忘机终于忍不住求情。
“唉,曦臣是改不过来了……”蓝启仁忍住脑内阵阵眩晕,看向蓝氏双璧中的另一位,欣慰的说,“还好,还有忘机你……叔父对你的期望很重啊,你一定要争气!”
自己真的比大哥要听话吗?蓝忘机这样想,脑海里一个神采飞扬的跳脱少年身影跃然于上。
鞭打声停下,蓝家长辈们无奈的摇摇头,蓝启仁宣布:让他们两个人在祠堂内罚跪一天一夜,以表忏悔。

【08】

蓝曦臣觉得,爱一个人并没有错,所以当他以伤痛之躯面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,还是坚持了下去。
“阿瑶,嫁给我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第一拜,一拜天地,蓝曦臣和孟瑶自认对天地无愧。第二拜,二拜高堂,孟诗是同意的,蓝启仁也反对不了,就算他们不在这儿。第三拜,夫妻对拜,在蓝家所有列祖列宗面前作证,蓝曦臣和孟瑶两情相悦,自愿结为连理。
“阿瑶,这送入洞房,等我们出去后,为夫一定补上!”
“你!又胡说些什么呢?”
虽然不是没和蓝曦臣做过,孟瑶还是被蓝曦臣第一次这样直白的话给羞红了脸。
没有人祝福,没有人凑热闹,没有人知道,这样也好,蓝曦臣和孟瑶的洞房花烛夜,只属于他们二人。
寒室里满目都是喜庆的大红色,床上铺的是红色鸳鸯,帘幔绣的是并蒂莲。
当然,最引人注目的,还是坐在床上,穿着一身大红喜服,盖着大红盖头的美人。
蓝曦臣小心翼翼的挑开布料,看着孟瑶美艳不可方物的样子,有些呼吸急促。
“阿瑶,娘子……你真美。”
孟瑶痴痴的笑了,一双水眸含情脉脉的看着蓝曦臣,更显娇媚。
“那,你怎么还不到床上来……”
故意伸手抓住了蓝曦臣的,嗔怪道。
孟瑶白皙的身子如浮木般飘荡不定任人摆布,不盈一握的腰肢随之摇摆,显出不堪忍受的可怜样子。
“涣哥哥……夫君,夫君!不要了……啊~”
鸳鸯绣被翻红浪,红烛帐暖度春宵。
【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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